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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亚糯:一把剪刀,“剪”出塘埔工业发展新天地
发布时间: 2022-10-13 来源: 揭阳日报 作者: 记者 潘彬彬

●“行走绿廊,感受水城文化”系列报道(110)


黄亚糯画像。

黄亚糯故居位置图。阿 龙 制图

霞光下的“塘埔工业村”。郑力子 摄

黄亚糯故居。

黄亚糯故居所处位置鸟瞰图。

黄亚糯孙辈创立的电器公司。

黄亚糯孙辈公司的生产车间。


塘埔剪刀。阿龙摄自市博物馆展板


  塘埔村是揭阳远近闻名的工业村、科技村和经济强村,早在清朝末期,塘埔村就发展起以剪刀锻造为主的五金手工业,之后伴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塘埔工业遍地开花,异军突起,现已拥有各类工业企业300多家,形成电器、模具、塑料、鞋类等四大支柱产业。


  塘埔村工业的开端,离不开一位朴实而传奇的人物,那就是塘埔剪刀创始人黄亚糯,正是由于其天资聪颖又敢于创新,创新打造出比进口剪刀更胜一筹的剪底片,推动了当时理发工具的进步,也促进了塘埔村剪刀业和五金加工业的发展。而后,黄亚糯的后代继承工艺并发扬光大,带动了塘埔村制作条剪、牙剪热潮,并创办了模具厂,为塘埔村的工业发展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日前,“行走绿廊,感受水城文化”采访组就来到塘埔村,走访了黄亚糯后代,了解其如何靠着一把剪刀开创塘埔五金工艺先河的故事。


  好学善思,精于技艺


  黄亚糯(1898~1955),又名黄陈永,出生于世代务农的贫寒家庭,虽不曾念过书,但是自幼天资聪颖,好学善思,长而精于技艺,以善“工夫”而远近闻名,曾自制蜈蚣风筝在村里放飞,引来邻村群众奔走相告,聚众围观,传为佳话。


  黄亚糯的孙子黄惠光告诉记者,在他的记忆中,爷爷黄亚糯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表情很严肃,让人望而生畏,但是其对待工作十分投入认真,精益求精,又善于思考创新,多有发明创造,因此,在塘埔村说起爷爷黄亚糯的名号,老一辈人都会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句。


  有一次,黄亚糯从炮台乘坐开往汕头的“火船”,中途机器发生故障,“火船”直接抛锚停在江面,船上维修师傅几番检查却无计可施,乘客都焦急万分。此时,凭着自己的经验与眼力,黄亚糯判断是冷却水不好,告知维修师傅后,师傅却不以为然,但也不得不试一试。按照黄亚糯提出的维修建议,不一会儿,师傅果然将机器修好了,“火船”也可以正常行驶了。得知此消息,船上乘客奔走相告,喜形于色,因而黄亚糯的名字响彻榕江,塘埔村人“工夫”随之闻名于潮汕地区。


  黄亚糯的聪慧还不止于此。少年时,黄亚糯曾从工“打涂砻”。1943年,日本“大皇砻”传入潮汕地区之后,黄亚糯对“大皇砻”研究改制,成功制作出碾米“铁砻”,比“大皇砻”成本低,碾米率高,工效快,又节省劳力,颇受粜籴商家的追捧。自此,“铁砻”碾米沿袭至今。


  精心钻研,自创“永和”牌剪底片


  昔时,塘埔村以农为本,以渔为副,工业只有一些修理型零散杂工,无法形成行业。至晚清、民国初时期,国内外贸易日臻繁荣,舶来品日多,尤其是工业品,不断冲击着村民的守旧思想,也增长了见识,而这也给黄亚糯后期创新打造优质剪刀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民国初年,黄亚糯和村人黄满意在揭阳榕城“捷和”五金工厂当学徒,技艺学成之后,黄亚糯回到家乡塘埔村,并于1926年办起了五金小作坊,生产“永和”牌理发剪底片。


  理发剪底片的关键技术在于左右磨切的两剪片,当时国内还未见有在此领域过关的,所以理发推剪都是从国外进口的,底片用钝了也无法磨利,必须另买新的。


  彼时,喜欢钻研工艺的黄亚糯经过潜心研究,用铁锯、钢锉,把钢片锯、锉成与进口“花旗牌”一模一样的剪底片坯,再开牙,又用自己秘制的薄砂轮,安在土车床上,用脚踩其转动,开剪牙并车利,再拿到特制的平滑钢板(同样安在土车床上)平磨,然后用炉火加热、淬油、进行热处理(这是他最秘密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工序)。最后再平磨,使之光亮锋利。至此,黄亚糯发明制作的“永和”牌理发剪底片产品完成,他也用同样的方法为理发工友加工磨剪。


  经黄亚糯发明制作修理的剪片,质量比之“花旗牌”还更胜一筹,“花旗牌”剪片不能剪湿毛,而黄亚糯的剪片可以剪湿毛,而且毛碎不会溅跳,大受用户欢迎。同时,黄亚糯精心研究制作的“砂轮”“磨盘”“脚踏车床”等半机械化生产工具,也大大提高了生产工效。


  发明不断,荣获劳模称号


  黄亚糯自创理发剪底片的工艺,一开始只传自家兄弟,后来他毫不吝啬将自己的经验、技艺传授给外人,给塘埔村工业发展带来一抹曙光。


  至20世纪三四十年代,塘埔村有专业理发工具铺“永和”“骏昌”“永合”“通昌”等家,还有部分村人成为了五金制剪行业的从业人员,形成一个走出去磨剪底和卖剪片的专业人员队伍,他们肩挑土车床,到客区的兴宁、梅县、五华、大埔、丰顺以及福建省诏安、云霄、漳浦等地流动销售和服务,使理发工具的生产逐渐成为塘埔工业的主导。同时,因为黄亚糯的“永和”牌剪底片价廉货精,远销至南洋,风行各地,闻名遐迩,因而有了“塘埔出名好剪刀”的美誉。


  除了在剪刀业上的建树,黄亚糯还不断发挥自身的聪明才智,搞了不少发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黄亚糯以一技之长,响应国家实现“农业机械化”号召,改造农用木制水车为滚珠轴承水车,既省人又省力,提高效率在一倍以上,因而得以大力推广。


  1951年,黄亚糯根据齿轮传动的原理,利用旧打谷桶,又成功地制作出揭阳县第一台脚踏齿轮打谷机(后改为电动打谷机,沿用至今达几十年),每小时可脱粒250~300公斤,提高工效4~5倍,为农业机械化作出贡献。这一创造,使黄亚糯荣获“汕头市创造发明奖”“汕头市劳动模范”“揭阳县农业劳动模范”等奖励和称号,并出席粤东地区、揭阳县劳模代表大会。


  同年,黄亚糯又自行设计、成功制作轴承风力水车,利用大自然风力代替人力,后由沿海盐区盐业生产所用,沿袭至今。


  几经风雨,塘埔五金业逐步壮大


  黄亚糯开创了塘埔村第一家五金小作坊“永和”号,在塘埔村播下一批五金业种子,推动了塘埔村五金手工业的发展。而后,在历史的长河中,塘埔的五金工业几经风雨,逐步发展壮大。


  1952年,在农业合作化的高潮中,塘埔村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几家私有的五金作坊以及外出维修理发工具的人员组织起来,成立了“塘埔五金组”,单纯生产剪底,后期曾零星仿制条剪牙剪,但未成功。1961年,又组成“塘埔五金厂”,厂里技术力量可以生产理发条剪和牙剪,并派出村民向外地推销产品,人员多达100多人,他们不但扩大了塘埔产品的影响,更为塘埔村民渡过20世纪60年代的经济困难期发挥了不小作用。


  70年代后期,经过改革开放,经济体制放宽,极大地激发了产业的完善和规模的扩大。1979 年,五金厂下放归塘埔村管理,继续生产剪底片,大力发展条剪、牙剪,并增加产品花色,提高产品质量,同时继续组织外销员到各地推销,很快就打出了新局面,为生产权下放到户奠定了技术基础。


  1980年后,塘埔五金厂的生产权逐步下放到户私营,理发条剪、牙剪的产品产量大幅度激增。至1985年,村民黄勤辉研制出电动切口开牙,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后来又出现产品的镀镍工艺,让产品雅观不生锈,提高了档次。产品的销售方式,也从以前靠外销员随身少量携带,暗中到理发店零售,拓展成对百货公司成批邮寄方式,销路空前,促使条剪、牙剪行业飞速发展。产业达到全盛时期,从业人数六七百人,涉及全村七成的家庭,这促使塘埔村经济快速繁荣起来,为工业村的打造奠下了坚实基础。


  发扬光大,在模具业大展拳脚


  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塘埔村的工业产业不断革新,从理发剪刀具业逐步发展出电器、五金、模具等其他行业,呈现多元发展趋势。其中,在鞋模具业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日塑大模具业,是塘埔村一匹向前奔驰的经济骏马,极大地促进塘埔工业的发展。


  塘埔村的大模具业,以黄建深的“大立”厂、黄花罗的“永和”厂为骨干,带动全村大模具业的发展,而黄花罗正是黄亚糯的大儿子,从小学毕业后就跟着黄亚糯学艺,因其秉性好且喜钻研,不久便学有所成。


  20世纪50年代末,在父亲黄亚糯自创的理发剪底片的基础上,黄花罗与村民黄坤德等人成功仿制了一种既实用又便宜的理发疏毛牙剪,产品投入市场后备受欢迎,由此带动了塘埔村制作条剪、牙剪热潮。之后,黄花罗对五金理发工具业再行改造,还成功制作出剪柄、剃刀等,组合成全套理发工具生产,且将其技艺推广全村,促使塘埔成为五金手工生产工业村,从此“塘埔剪刀”畅销海内外。


  20世纪80年代,黄花罗创办了永和塑料模具厂,从事制作大、中型日塑模具和塑料制品。因黄花罗懂技术、善管理,企业很快便具一定规模,有大型机床设备30多台(套)、工人约60多人,产品大的有集装箱、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等的外壳或配件模具,以及桶、盆、椅模具,小的有医疗器械、小电器配件等模具。而在生产中,从设计制图到装配成型,永和塑料模具厂都是靠着黄花罗及其儿辈们巧手完成。


  一直以来,在黄亚糯精益求精、醉心钻研、敢于创新的精神的熏陶和影响下,黄花罗及其儿辈也秉持工匠精神来打响自家的金字招牌,“永和”遵循重质量、重实用、贵创新的原则,生产的日塑产品和电器模具颇具声誉,产值可观。基于黄花罗在塘埔村模具业做出的贡献,他被选聘为“塘埔村科技协会”名誉主席,1991年荣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全国先进个体劳动者”金质奖章。


  敢为人先,勤劳拼搏,就这样,靠着一把剪刀,黄亚糯拉开了塘埔工业发展的帷幕,而其后人在改革开放浪潮中又勇立潮头、踏浪而行,为塘埔村模具业的发展筑牢根基,使得村工业经济实现飞跃式发展,在塘埔村的发展历史上书写了光彩的一页。如今,塘埔村成为了揭阳乡村工业发展的样板,1998年被评为“广东省乡镇企业百强村”,2018年被揭阳市认定为“塘埔工业村”。在村里,黄亚糯和他的“永和”牌剪刀的故事至今依然让人津津乐道,也激励着塘埔人不忘初心,砥砺奋进……


(本文图片除署名外,均为黄惠光提供)